小小三峡的漂流
刘艺作于2005年8月
沿大宁河的小三峡而上,一路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在最后一个峡谷“滴翠峡”的峡口,换上古老的柳叶舟,驶向马渡河的峡谷,我们便进入了向往已久的小小三峡。
记得刚到宜昌,友人就告诉我们,“游大三峡,不如游小三峡;游小三峡 ,不如游小小三峡 ”。巫山马渡河的小小三峡发源于大巴山东延余脉的崇山峻岭之中,沿途沟壑纵横,阴河深洞密布,终年碧波荡漾,明秀洁净,是鲜为人知的旅游新景点。刚进小小三峡的第一个峡谷“三撑峡”,我们的第一感觉便是清新凉爽,虽然是八月盛暑季节,峡谷里却像开足了空调一样。碧绿的河水、滴翠的藤萝苔鲜,使整个山水都浸润在清凉可人的绿意之中。小小三峡谷深峡窄,曲径通幽,这里没有别处的马达轰鸣,人声鼎沸;有的只是人力撑驶的木舟和舟上被大自然奇观惊讶得不知所云的10个游客(此舟的最大载客量)。船工们以最原始的方法,或撑、或划、或推、或拉,驾着柳叶扁舟,和周围最原始的植被生态、悬岩乳石、飞泉落瀑融为一体。山移水转,蓝天一线,我们穿行在如诗如画的幽谷中,如同漫游在童话世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不觉经过两个小时的逆流而上,我们来到了上游的漂流码头。如果说沿途的观光只是发现小小三峡的美丽,那么小小三峡的漂流便是投入到她的怀抱,切身肌肤地感受她的温柔和娇纵了。
小小三峡水质纯碧,晶莹素洁,山高水低,涧潭相连,是难得的理想漂流区。我们漂流所用的橡皮艇,据说是从俄罗斯进口的救生艇,可坐两到三人,两头充气,十分安全。码头上,许多当地的孩子一边向我们兜售塑料袋和草鞋,一边向我们介绍初次漂流的经验“把衣物和鞋子用塑料袋装好可以防湿,穿上草鞋可以下河玩水,上滩采雨花石。”
上了漂流艇顺水而下,起初还觉得漂流得太缓慢平稳,我们便用桨划了几下。橡皮艇旋着圈缓缓进入急流,这时速度越来越快,转瞬便漂入了一个陡滩。这儿坡陡、弯急、浪猛、谷窄,眼看艇就要撞上岩石,我们急忙用浆去撑,然而刚撑开左岩,艇又打个弯撞到右岸的岩石,激起的水花把我们打得透湿,好不刺激。令人惊喜的是橡皮艇撞在岩石上,实属有惊无险,反而比碰碰车还要好玩、过瘾,于是索性扔开桨,任其漂流、冲撞。而另一艘橡皮艇上的游客则与急流搏击,试图控制航向,却反倒翻船落水。由于人们都穿着救生衣,加之这里水深不足两米,落水之后他们干脆在河中游泳、戏水,惹得别的游人哈哈大笑。还没等我们从惊险中恍过神来,此时我们的艇已经被冲上岸,搁浅在一块彩石滩上。滩上的石子五颜六色,有一种深黑色的石子上印着细细的花纹,即当地人说的雨花石,据说是一种古代的珊瑚化石。
在彩石滩上,我们把橡皮艇中的积水倒尽,然后拖下河中又继续漂流。滩下是个幽静的潭,潭深水静,碧波荡漾,橡皮艇漂在其中,悠闲自得。不时还有羽色鲜艳的山雀从我们头上飞过,四周岩崖上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上滴下点点甘泉,发出叮咚悦耳的音乐,神秘而幽远。
前方高崖上,白练飞悬,滴水如珍珠从天上撒落,在阳光下,雾气迷朦,虹光闪烁。这便是有名的“喊水泉”了。据说这个神秘的间歇泉可以根据船工的叫喊“喝水”、“好喝”而变大变小。于是我们把橡皮艇划到泉下,大声叫喊,我们不知道泉水的大小变化是否因为我们的叫喊,但泉水飞溅到口中,的的确确是甘冽可口的好味道。
一阵急流过来,我们的艇又一路向下漂去,此时人在自然的流动之中,一切思想和心情都如流水一样清澈、透明、通畅,充满了生命本源的活力。忘情之中,我们竟和同艇的陌生女游客一起纵情放歌,结果“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唱得大家开怀大笑,连邻船的游客也和了起来。
其实人生何尝不是一次漂流,有翻船的惊险、有搁浅的苦恼,也有风平浪静的闲适和一帆风顺的得意,然而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有小小三峡漂流的那种随意和洒脱,因为我们有太多的顾虑和过分的执迷而缺少一种潇洒流畅的态度和自在透明的心境来面对现实,把握人生。
小小三峡的漂流使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真山真水,更是真的生命,真的自然。
(三峡大坝的建成使得该景点不复存在,谨以此文纪念那些被工业化吞噬的自然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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